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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上海医美新规定”遭中消协原新闻发言人武高汉等众专家质疑
发表时间:2019-09-20 16:18:4402:39   来源:本站    点击:347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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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8日,由消费日报社中国消费品牌办公室主办的“医疗美容平台宣传规范”法治精神研讨会在北京召开。针对“医疗美容平台宣传规范”的“2019上海医美新规定”及其对消费者、医美行业的重大影响,多位专家以及来自医美界的企业代表,从各自的角度阐明了观点,试图寻找到一条消费者、医美企业、政府监管亟待“共赢之途”。

“2019上海医美新规定”源于8月27日上海市卫健委监督所联合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监督管理处举办的规范医疗专题培训会,以及8月29日上海市长宁区卫健委与美团点评正式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

这次专题培训会有四个重点:

“1、医美APP的宣传,违禁词、产品包装和案例对比图问题,即“瘦脸针”“水光针”等杜撰的非规范用语视为违法,并提出医美平台也要尽到监督管理责任;用户发表的“变美日记”,不得关联医院、医生和产品,否则视为性质;官方头图、详情页里面不能有用户的案例对比图;禁止出现术前术后对比照;

2、机构不能与渠道合作,渠道合作是列入扫黑除恶的范围;

3、大力打击医美贷,分期绝对不允许;

4、面诊为门诊医生,不能是咨询师。

上海市长宁区卫健委与美团点评正式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中规定,美团点评将作为长宁区卫健委“官方指定信息发布平台”,公开区域内医疗机构信息、建立综合评价体系并根据平台用户评价内容对违法违规行为及时进行监管,这也标志着长宁将开启医疗服务互联网监管(“E监管”)的新征程。

“2019上海医美新规定”被媒体报道之后,立即在全国医美行业中引起高度关注,并对医美上市企业造成了严重负面冲击。针对“2019上海医美新规定”,与会专家展开了热烈讨论。

“医疗美容平台宣传规范”法治精神研讨会现场

中国消费者协会原副秘书长、新闻发言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起草人之一武高汉

中国消费者协会原副秘书长、新闻发言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起草人之一武高汉表示,健康是美好生活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没有健康就没有美好的生活,没有健康就没有品质消费,所以人民群众追求健康势不可当。美是健康的组成部分,人民群众追求美势不可当。生产的发展要适应消费的需求。监管的发展也要适应消费的需求。监管的最终目的是把市场管好,滿足消费者的消费需求,以扩大内需,拉动消费,促进经济的发展。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教授翟业虎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教授翟业虎在发言中说,“2019上海医美新规定”中提到的这些问题就是市场行为。市场行为应该由谁来做?当然应该由市场主体来做。市场主体应该按照什么来做?按照游戏规则来做。这个游戏规则是什么?是法律,是行政法规,但不是地方的政策,也不是指导意见。现在,还用这种方式要求企业整改,这不是法治精神,是人治精神。美团点评和上海长宁区卫健委的合作有限制竞争之嫌。美团点评是一个平台和企业,全国这样的平台和企业有很多,并非美团点评一家。那么,长宁区卫健委为什么指定美团点评?这种做法,在程序法律上有没有问题,是不是通过招标的方式选定的?与长宁区卫健委合作之后,美团点评可以从企业变成半官方甚至官方,既做运动员,又做裁判,这肯定不合适,有不正当竞争之嫌。

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原巡视员于新年

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原巡视员于新年说,今天,我们还需要在法治精神、法律规范等方面,做出更多的努力,比如推进关于医美行业规范的司法解释、行政解释,以及制订这些司法解释性的文件,行政解释性的文件。只有这样,才能既保障医美行业的健康发展,又保障消费者的权益,同时又能使政府部门更好地依法行政,不滥权、不越位。

中国文化产业发展集团公司原董事长、党委书记罗钧

中国文化产业发展集团公司原董事长、党委书记罗钧表示,企业最需要的是公平合理的竞争环境。政府出台的一个决策、一个政策,都会对市场构成很严重的影响。比如事情发生以后,一大批医美企业受到了冲击,甚至一些上市公司市值被大量蒸发,这都是不利的影响。政府在出台这些监管政策的时候,要对市场给予充分判断,要合乎市场的规律。

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主任岳运生

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主任岳运生表示不太赞同“2019上海医美新规定”,原因在于:对医美行业出现的问题,上海监管部门的做法稍微简单和急燥了一些。监管机关某一项政策的出台,尤其是作为行政执法部门,对企业还是有着直接的影响,甚至对整个行业有重大影响。上海的这种做法类似于一个监管标准的创设,或者说是对法律某些原则性规定的解读。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在出台之前多征求行业协会,包括企业、消费者保护组织的意见和建议,从而避免出现损害企业利益的事情发生。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教授王宗玉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教授王宗玉说,政府不能和商业平台合作,更不用说“官方指定”。作为专门的信息发布监管,政府应该是通过自己的平台,而不能是和美团点评这种商业平台合作;或者说,如果非要与商业机构用现成的平台合作,那么这种合作也至少要经过政府的招投标程序。对此,《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很清楚,但是现在看来,长宁区卫健委与美团点评的合作,显然并没有经过招投标的程序。在这里,长宁区卫健委给不给美团点评钱不是关键。政府的活动应该是公平公正的,只要是政府行为,就应该经过招投标程序。

王宗玉表示,更重要的是,美团点评这种商业平台是不是有同业竞争,有没有和监管的目标、监管的利益、监管的目的发生冲突?这些必须要考虑。因为,一旦美团点评与长宁区卫健委合作,那么,美团点评就是既当了教练员又当了运动员,既当了老鼠又当了耗子。这是必须要考虑的。如果美团点评本身经营同类业务,这里面肯定有类似的不正当竞争问题。因此,不建议政府机构和商业平台搞合作。

北京知行法律实务研究中心理事长王科峰

北京知行法律实务研究中心理事长王科峰表示,依法行政的前提,是政府要按照法律规则行事,不越权,而且程序上要合法。政府在出台政策之前,一定要搞研讨会,搞评估,不能越权,这叫“法律保留”。作为行政机关,不能用政策代替法律,要严守“法无明文规定不可为”的底线。具体到医美行业,哪些该管,哪些不该管,哪些属于越权,哪些属于滥用职权,必须要厘清。因为行政执法的目的,是为了打造健康的医美行业,而健康的医美行业自然就保护了消费者权益,并且使医美行业从业者有利可图。我们需要努力打造三者之间的平衡。

专家更多观点:

武高汉(中国消费者协会原副秘书长、新闻发言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起草人之一):要认真学习领会“消费革命”和“品质革命”的深刻内涵

党的十九大总书记首次提出“消费革命”,去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总理首次提出“品质革命”。“消费革命”我们理解的是消费侧的革命,“品质革命”我们理解的是供给侧的革命。社会各界包括医疗美容行业在内,要认真学习领会“消费革命”和“品质革命”的深刻内涵,以恒心追求品质,以品质赢得消费,以消费创造奇迹。品质革命的内涵非常丰富,包括产品的品质,服务的品质,业态的品质,企业家的品质,企业员工的品质,企业的品质,当然也包括的品质。如果我们真正能够把品质的问题解决好,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就得到了最大的保障。政府部门的整改,归根到底就是看消费者最终能否得到高品质的产品和高品质的服务。

于新年(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原巡视员):所有的“规范”都应该依法而行

作为在最高法工作30多年的资深法律工作者,对医疗美容平台宣传规范法治精神的问题,我的理解是:市场主体和行政管理主体是两个概念,作为市场主体,法无禁止即可行;但作为行政管理主体,却是法无明文规定不可行。我们在十多年以前完成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法律体系等方面的建设,这早已成为常识。

这些年的《民法通则》,以及《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反不正当竞争法》、《侵权责任法》等,以及相关的司法解释,法律规定应该够严厉的,也不可谓不全面,但是在执行中还是存在着问题。任何地方性“规范”和行政规章,都应该依宪法和上位法精神而行。

王宗玉(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消费者的“日记”不应被认为是

关于“医美日记”或者说“美丽日记”、“变美日记”,“日记”本身是不是,是有争议的。消费者的“日记”是不是,正如电商平台上的客户评价,现在很多网络平台要有客户的评价,如果客户评价说某个平台好,那么这是吗?恐怕不是这么简单。把“日记”的问题一刀切,不得关联医院、医生和产品,否则视为性质,这个也不太合适。但是,如果证明“日记”有背后操纵的问题,比如商家操纵,医疗美容机构操纵,中介机构操纵,那它就成了商业行为甚至商业行为,特别是“日记”有虚假宣传的东西,确实应该禁止,按照法以及医疗的管理办法处理。一般患者或者消费者在网络上交流心得的“日记”,就算关联医院、医生和产品,也不应该被认为是。

罗钧(中国文化产业发展集团公司原董事长、党委书记):企业最需要的是公平合理的竞争环境

企业是市场主体,企业在市场中间参与竞争,有竞争的市场实际上就是一个竞技场。因此,最需要的就是公平合理的竞争环境,恶性竞争肯定是不行的。这个环境的营造不仅要靠政府,也要靠市场,是二者共同营造的。我们说,现在是市场这只无形的手来配置市场资源,但现在真正意义上还不能完全做到,所以,政府的手事实上还起着重要作用,一是维护企业的稳定,二是营造合法公平的环境。

上海长宁区卫健委与美团点评的政企合作,这本身没有问题,但是,一定要走合法的程序,科学的程序;否则,对其他企业就是不公平。最近,茅台酒申请“国宴”商标,结果被法院驳回。为什么?因为这样做是对同行业的不公平。

岳运生(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主任):赞同严管医疗美容行业的宣传

我赞同严管医疗美容行业的宣传,理由有两个:一是《法》有明确规定,只要是医疗都要求严管,要经过审查批准之后才允许发布;二是医疗美容消费者和其他消费普通商品服务的消费者不一样,医疗美容消费者的某些要求更高,而且医美机构更不容易满足其要求,更容易产生消费上的争议。医疗美容是获取消费者的渠道渠道之一,但并不是获取消费者的唯一渠道。严管这类,避免误导消费者,很有必要。

王科峰(北京知行法律实务研究中心理事长):政企合作的前提是不能有损公平竞争原则

有需求就有供给,有供给就有政府监管,消费者、企业、政府三方每一方都要发力,而相对来说消费者是弱者。政府主管部门出于公共利益、公共目的进行监管,当然也保护了消费者的权益。

法律有明确规定,医疗美容被严格限制,但也不能被限制得过死。上海长宁区卫健委与美团点评合作的问题,很值得思考。现在,互联网E时代的监管给政府带来很大挑战,有些地方的政府没有能力、没有精力、没有手段进行监管,于是想到与企业平台的合作。但是,这种合作的前提是不能有损公平竞争原则。

郭万超(北京文化创意产业研究中心主任):国家应促进医美行业健康可持续发展

对于医美行业,除了要依靠相关法律法规,还要借助行业自律,即组织行业协会等进行自我约束。该行业从业者要从情理法三个方面来规范自己的行为。与此同时,相关部门也应组织科技、法律、伦理等各领域专家加强研究,能立法的尽快立法,能制定规范的尽快制定规范,不要让医美行业因为被整治而无所适从,动辄得咎,却又不知道如何改错。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医美行业的可持续发展。

洪炜(北京大学医学部教授、心理学家):与美有关的商业行为要合情、合理、合法

我们要在合法的前提下,做合理的事情,同时还要讲究合情。我们的背景是追求消费的时代,追求美的时代,追求幸福生活的时代,很多消费者有这样的诉求,也需要得到满足,但是如果达到满足,那就要符合两个条件:一个是合理,另一个是合情。这个含义即:既要满足消费者的愿望,从专业、市场、商家的角度来讲,又不要太过分。要知道,有些消费者的消费前提是有自己的心理诉求,甚至这个心理诉求是有偏差的。所以,合情是需要沟通的,除了法治的平台,除了合理的专业的渠道,还需要有沟通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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